紫原的车停在六本木的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美波解开安全带，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车内暖气还开着，挡风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紫原没有熄火，引擎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仪表盘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

    “谢谢您送我回来。”

    美波觉得这句话有些生硬，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句“谢谢”能概括的。

    紫原微微侧过头看她，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很柔和。

    “不用谢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往常一样平稳，但美波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那……我先上去了。”

    “好。”

    美波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她站起身，弯下腰朝车里看了一眼。

    紫原正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

    美波说。

    紫原点了点头，“晚安。”

    她关上车门，转身朝公寓入口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

    “美波。”

    她停下脚步回头。

    紫原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来，“明天……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美波站在路灯下，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嗯。”

    紫原笑了一下，马上就收了回去。

    她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美波摸了摸包里的钥匙。手指碰到那枚冰凉的金属片时，她停了一瞬。

    隔着门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门开了。

    美波弯下腰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游戏机的声音。手柄按键被按得噼啪响，屏幕上的角色在激烈地打斗。

    她从玄关走进客厅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优。

    优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是那本翻到一半的文库本。他看到美波的身影，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妈妈，回来了。”

    “嗯。”

    美波应了一声，把包放在玄关旁边的柜子上。

    真一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握着游戏手柄，视线盯着电视屏幕。

    游马躺在沙发的另一头，头枕在扶手上，脚搁在真一的大腿上。他看到美波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一下移开了。

    “妈妈吃过饭了吗？”

    优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

    “吃过了。”

    电视屏幕上，真一的角色被对手打倒在地，屏幕中央跳出“ko”的字样。

    他放下手柄，终于转过头来看向美波。

    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到她皱巴巴的裙子，再到她光裸的小腿。

    “妈今天去律所，谈了一整天？”

    明明声音里没什么波澜，但美波却听出藏在底下那股Yin阳怪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