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
第二天下午,阿列克斯在议会主持能源法案的第二轮质询。
但他坐在会议桌首座,终端上的数据在滚动,他握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秘书递来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他接过去,目光却落在终端角落的时间上——下午四点十五分。
艾汶应该已经到了。
他想起艾汶接手这个案子时,通过办公厅传话,明确要求不提交任何就诊报告,不记录任何对话内容,不接受任何来自执政官的进度询问。
她的原话是:“夫人不是您的政务,阁下。如果您要的是数据,请另请高明。”
阿列克斯当时同意了。他不得不答应,因为洛芙娜需要一个专业的、没有信息素的、让她放松的人。而艾汶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现在,他盯着终端上空白的信息框,感到一种陌生的钝重感。以前管家会汇报“夫人今日去了花园”,医生会提交“情绪指标趋于平稳”,他至少知道她在做什么。
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洛芙娜说了什么,哭了没有,笑了没有,艾汶问了什么——全都是空白。
他盯着面前的终端,突然觉得这场会议格外漫长。
会议持续到傍晚。阿列克斯和秘书交代后续议程后,提前二十分钟离场。
车驶入车库时,天已经暗了。管家迎上来:“阁下,夫人用过晚餐了,在花园散步。”
阿列克斯没上楼,直接走向花园。
夜风带着凉意。他穿过草坪,看见洛芙娜站在花圃边缘,一个人。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挽着,有几缕散在颈侧。
她微微弯着腰,看着一株花,看得很专注,手指悬在花瓣上方,没有碰,只是停在那里。
阿列克斯放轻脚步走过去。他站到她身侧,伸手牵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今天的谈话,”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着急,“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洛芙娜缓缓直起身。她转过头,抬头看他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
阿列克斯被她看得有些奇怪。往常她的目光是低垂的、回避的,从疗养院回来后是礼貌的、疏离的。而现在是一种直接的、带着困惑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她从未仔细辨认过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他的掌心很烫,还有些chaoshi。
洛芙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注意到他眼底的血丝,比昨天更深。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常快,胸口起伏的频率不太稳。更注意到,他握她的手很紧,紧得洛芙娜想要挣开。
“你手心出汗了。”她说。
声音很轻,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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