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殿门再次被推开。李妙真走在前面,燕崇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卫娴抬起头, 只见燕崇眉头微蹙。与她目光相触的一瞬, 他脚步顿住,飞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随即目光便牢牢定在了她脸上。那视线灼热直白,仿佛若不是圣上在此,下一刻他就会将卫娴拽入自己怀中。
卫娴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别过脸去。她不想面对燕崇,更不想面对现在的这一切。
一旁的李妙真适时开了口,只见她走到圣上面前,气鼓鼓地说道:“父皇,你怎么能抢走我的朋友?娴娘她是我的,又不是你的, 你可不能仗势欺人!你今天能从我身边把卫娘子抢走,是不是来日你看上哪个大臣的妻妾了,也能直接把她们抢过来?你这样早晚会变成大昏君的, 除非你把卫娘子现在还给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了!”
圣上像是早知道李妙真会来闹,他只是看了李妙真一眼, 哄道她:“朕只是留卫娘子在宫里住几日,又不是不还你, 而且你也能随时来探望。”
李妙真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得好听!我看你八成是觉得娴娘长得像母妃,见色起意了吧!你想过我娘在天之灵看见你这么做的感受吗?父皇,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妙真!”圣上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看了看李妙真的面庞,顿了顿,还是耐心解释道,“方士已经说了,卫娘子是你母妃的转世,是上天怜恤朕的思念,才将她送到朕面前。”
方士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臣推演了卫娘子的生辰八字,绝不会有错。这可是天意啊,公主可要顺应天命,切莫逆天而行,否则只会让郑妃娘娘的转世之身受损,来世再难为人。”
李妙真撅了撅嘴,她才不想听这些方士叽叽歪歪,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呸!我娘是独一无二的。娴娘也是独一无二的。父皇,你不会是还想自欺欺人搞什么替身吧?你把我娘当什么了?父皇,我娘肯定对你很失望,难怪她连梦都不愿托给你!”
听到这话,圣上终于忍不住了,他的手狠狠拍了下桌子,难得对李妙真露出几分不满,沉声说道:“妙真!你在说什么?朕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了?”
殿内的气氛骤然沉重,李妙真却丝毫没有惧怕已有几分微恼的圣上,她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瞪着圣上,张嘴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燕崇审时度势,抢先一步开了口,说道:“陛下,臣幼时入宫做太子伴读,常听人说起郑妃娘娘。大家都说她温婉贤淑,心地纯善,从不愿让陛下为难,更不愿因自己而起争端。臣想,若郑妃娘娘在天有灵,见陛下因一个与她容貌相似之人与公主生了嫌隙,怕是会不安的。”
他顿了顿,又道:“臣深知陛下思念之情,只是臣的阿姐只是寻常民女,也在乡野惯了,陛下强留她在宫中,她未必能住得自在。此外若因阿姐再使陛下与公主失和,外人不知缘由,必然不会责怪陛下和公主,只会说阿姐是祸水,挑拨了陛下和公主的骨rou亲情。那方士说臣的阿姐是郑妃娘娘,但臣想,圣上也不想看到郑妃娘娘被强行带进宫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吧?”
听到燕崇的这番话,圣上抿了抿唇,似是冷静下来了些许,一时没有说话。
可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卫娴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燕崇抬起头,只见卫娴又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像是被方才紧张的气氛和这冰雪激得旧疾复发。
虽然郎中曾说卫娴没事了,但也是说在不受到强烈刺激的前提下,现下卫娴经过这几番折腾,也说不好会不会再犯,这心病要真发病起来可耽误不得,燕崇皱了皱眉,他目光转去看了眼圣上,但很快又看着卫娴,直接问道她:“阿姐是又不舒服了吗?”
卫娴捂着唇咳嗽了几声,垂下眼艰难地摇了摇头,圣上听到这话,扭头看向卫娴,关切地问道:“你是生病了?”
半晌,卫娴呼吸终于平稳了些许,才垂眸说道:“回陛下,民女自幼患有心疾,前些日子刚刚治好。昨夜受了冻,怕是又有些反复。民女身子粗陋,不敢在宫中叨扰,更怕过了病气给陛下。求陛下开恩,放民女出宫去吧。”
圣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不由想起郑菩慈,身子也是这般弱,动不动就咳嗽,怎么养都养不好,最后一场病来势汹汹,他请遍了天下名医,却还是没能留住她,叫她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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