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逢起,宋自得便从未在他口中听到“昭昭”二字,乍然一听,熟悉之余,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罢了,这才是他熟悉的谢知津。
谢知津试探着摸他的脸,见宋自得并未反抗,双臂又虚虚拢住他,时隔三载,他总算又抱到了宋自得。
他眸中的空洞,总算填进去了其他,他眸光越来越重,手也用了几分力气。
“昭昭还恨我么?”
宋自得并未作答,推开他,将地上的匕首捡起,当着谢知津的面扔出了马车,随后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若是你下次还在我面前弄这些打打杀杀的,我下次便驾马去上千里、上万里远的地方,我们再也不必见了!”
谢知津听了宋自得的话, 非但没有愠怒,反倒缠得更紧,犹如总算找到了可栖身之处的蛇, 将这一处落点牢牢抓住。
“好,不打打杀杀, 昭昭来恨我。”
三年,一千个日夜, 他煎熬人寿, 宋自得却乐得逍遥, 他有了新的邻里、差事, 在新的地方怡然自得,还将自己养胖了。
宋自得并非非他不可。
若非是他执意找寻,也许二人此生都不会再见。
二人初相识, 谢知津以为,宋自得不过是靠他升天的鸡犬,注定离不开他, 如今再看,离不开的人从来都是另有其人。
因此,谢知津说:“恨我罢,昭昭。”
不要如同三年前那般,离他而去。
也不要无视他,将他视作陌路人。
宋自得推他,却推不开,谢知津死死抱住他, 恍惚间宋自得总有种, 他在抓着救命的浮木的错觉,而他便是那块浮木。
两辈子加起来, 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人,哪有上赶着求人恨的!
他气还未消,总疑心又被谢知津拿捏住了。
可谢知津的情状又着实流露出几分可怜,更有几分厌世之态。宋自得自与他相识,便从未在谢知津面上瞧见如此神情。
他仿佛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深不可测,如今却给他递了匕首,亲自把着他的手往他身上刺。
如若又是苦rou计,那他的计策当真是成功。
若是从前,宋自得估计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如今他已知晓谢知津便是书中的大反派,知晓他极端、偏执,凡事只求结果,不择手段。
谢知津便是这般人。
他已被这样的人缠上,又能如何。
总不能真将他杀了。
宋自得想擦一擦腮边的眼泪,却被他一一舔去,一时间宋自得恍惚觉得在他身边的不是人,而是一条狗。
他揉了揉眼,将人推开,接着又被黏上,谢知津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往唇边送,抬眸瞧他,眼中又带了几分蛊惑之意。
罢了,谢知津不杀他便成。
宋自得自我开解一向神速,长叹一口气。
婴儿的啼哭在屋内连绵不休,明笑笑的夫君赔着笑,摆了一桌的酒rou,又时不时看向一身玄衣、坐在一旁的谢知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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