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说,就算你不让我搬走,最多三天,你妈就会悄悄找上门让我滚。
我主动搬走就是因为不想以被扫地出门的形式离开,那样会让我更加没有尊严。
他没办法说,差距问题的根源其实是来自于我的内心,你无论怎么解决都解决不了。
因为那是我自卑的心理在作祟,我真正不能接受的不是你,而是早已配不上你的我自己。
横在他们中间的,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坎。
他心里顾虑逃避和担心害怕的,也从来都不止是一个问题。
“没什么需要你解决的,我就是认床,在你这儿我睡不着。”黎海像是在敷衍学前文化的小屁孩,胡诌乱道的扯了个完全没有可信度的理由。
“嘭!”
孙天骜一巴掌拍在了台面上,台面发出了一声足以让整个咖啡厅的人群视线全部聚集过来的震响。
而坐在对面距离最近的黎海更是惊愣到了。
身体肌rou的自然条件反射甚至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股难以控制的震颤在瞬间从心口漫涌至全身,他瞪着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更为滑稽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担心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桌子会不会被拍坏,会不会需要赔钱。
在用了三秒钟的时间缓和过后,他的第二反应居然是在质疑刚才孙天骜喝的是不是什么以咖啡名义做伪装的假烈酒,并不是让人头脑清醒的咖啡。
在质疑三秒钟过后,他的第三反应终于归回了正常,就是想提醒对面这个不分场合乱发脾气的人低调一点,不要让周围的人看笑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对面的人就开始无所顾忌的动起了手——
孙天骜直接越过大约半米宽的桌子,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凶狠又愤怒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吗?!认床?!骗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行吗?!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你要么堂堂正正的告诉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别他妈仗着我对你的爱这么肆无忌惮的敷衍伤害我,如果给不出理由,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待着!”
黎海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感觉快要断了。但这种时候他全身上下最强烈的感受却并不是疼,而是尴尬,很尴尬,非常极其尴尬!
咖啡厅里的人并不算多。
客人加上服务人员,加起来也就十多个。
但就这十多双眼睛里拢聚过来的好奇和诧异的目光,足以让他感觉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因为他们的目光里全都充满了带有看戏和探究意味的灼烫感。
他试图提醒一下这个像是刚从Jing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傲娇大少爷,“你小点声行吗?这里是公共场合”
“谁看!!!”孙天骜猛地回头,一眼扫过身后那些脖子伸得像半个鸵鸟一样的八卦人群。
“”
鸵鸟们瞬间收回了自己的脖子和视线。
“”
黎海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脸,与此同时他心里以电光火石之速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每一只都是“后悔”俩字的化身——
他一万个后悔在这种地方跟孙天骜提搬走的事情。
“我不搬了行吗?我不走了行吗?我说错话了行吗?我求你别喊了!”黎海压低了声音咬牙喊道。
“你保证?”孙天骜像是一个从来没被诈骗分子诈骗过的小老百姓,天真的索取着一个贴着明显虚假标签的保证。
“我保”
“孙总!”
黎海还没来得及做出这个完全不靠谱的保证,身后就来冒出了个根据穿着打扮应该是咖啡厅里任于管理级别的某个工作人员。
他上身微弯,恭敬又小心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孙总,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咖啡师冲泡的咖啡味道不好,让您产生了不愉快的心情,您看要不移步到何总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我让咖啡师再给您和这位先生重新冲泡两杯。”
黎海一愣:孙总?何总?
敢情这他妈还是一家熟人的店!
孙天骜微微眯眼看了这个工作人员一眼,随后就拉扯着黎海去了所谓的何总的办公室。
不远,就在咖啡厅前台旁边的通道里,往里走拐两个弯就到了。
刚进去办公室,黎海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稳定,孙天骜嘭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那位好心打岔缓解气氛的工作人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阻隔在了门外。
“你唔”
在被死死按在墙上的那一刻,黎海凌乱的大脑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的问题:这个该死的何总的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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