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什么叫现在就有了?!”
“我的意思是。”时温忍一点都不恼,“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杀死枫生的凶手,只不过听那小姑娘说的时候,稍微怀疑了下罢了,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被诈了出来——”
他举起手机,上面的录音界面的音轨波折起伏:“这就是证据。”
“你、你——?!”时力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脸色发青发紫,怒骂道,“你们这群逼养的只会这么一招吗?!啊?时温忍,你怎么这么废物啊?!”
“是只会这么一招。”时温忍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不过这么简单的把戏你也上当了,不是么?”
“我当初就不该跟那个狗娘养的生下你!”
时力瞪大双眸,额角青筋暴起,电光石火间,小刀擦过布料,发出唰唰两声宛如布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刀锋冷光一闪,一道朔朔寒气直逼而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周草丛发出嘈杂声,便衣警察一同向时力狂奔而至,可惜距离太近,想要阻止为时已晚,此刻时力高高扬起手臂,对准时温忍的脖颈,眼底满是猩红与疯狂:“既然这样,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
时温忍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背过双手,向一旁微微侧身,刀尖挑开他衬衫最上方的一粒纽扣,白色的纽扣在瞬间飞迸而出,仅离咫尺之间就能砍到他的动脉,可时温忍哪是十年前毛都没长齐、被时力按着打的毛小子,他整个人松散得很,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就这么伸出一只手,咔哒一声将腕骨反拧,折叠刀应声落地,紧接着时温忍举起一只空闲的手,手起刀落,干脆凌厉,径直击打在了时力的脖颈处!
“你……”
时力凸起双眼,震惊地看了他一眼,话说到一半,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时温忍单手拽着他的领子,看着以前剑拔弩张的人此刻半昏半醒地跪倒在自己面前,轻蔑地上下扫视了一眼,然后往旁边随手一甩,一声闷响,时力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滚倒在一旁。
“时先生!您没受伤吧!”便衣匆匆赶来,时温忍对他们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剩下几人纷纷冲上去,给时力上了拷。
时温忍转头,看向被半拖着带上手铐的男人,表情逐渐冷漠,那个为他一手打造了一场少年噩梦的人,那个让他日思夜想都想千刀万剐的人,此刻终于被绳之以法,那人此刻缓过神来,半眯着眼睛,眼神有些呆滞地看向四周,当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时,时温忍才终于打破了沉默,抬脚朝他走去。
“你、你个小白眼狼………”
时力被反剪双手摁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急促地喘着粗气,抬眼瞪着时温忍,愤怒和不甘突然转变为一丝冰凉的笑意,他瞳底猩红,双眼外凸,嘴角向外高高咧开,被时温忍磕在地上时撞出的鲜血,糊在了他的嘴角和黄牙上。
他看起来像一头被天罗地网盖下之后再无生路的困兽,面庞狰狞,歇斯底里,却又在最后关头,浮现出一丝诡异冰冷的笑意:“你知道那贱女人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回去吗?”
时温忍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力,双眸微瞪,目光渐暗,冷冷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真以为老子怕你?”时力从压制中将头扬高,瞳孔紧缩,嘴角弧度弯得更甚,“你既然自认为你是歹竹出好笋,跟我不是一路人,那你知道,你是咋来的不?”
时温忍本能地感到不对,声音不动声色地添上了一丝狠意:“你闭嘴。”
时力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停止,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吐掉嘴里的血,眼中寒光闪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因为她他妈是被老子买来的,要按你这么说,你和你姐他妈的就算犯罪的孽果。”
他看着时温忍越发苍白的脸色,突然得逞而疯狂地大笑起来,舔了舔嘴唇,瞪圆双眼,欣赏着他的样子:“你这么品德高尚,这种时候不应该痛哭流涕,然后给你那赔钱亲妈磕三个头,再跟老子一起去死吗?你敢吗?你要是真想为你妈好,让他开心,你现在就该去死!”
“时温忍,就算你不做他们的玩具,就算你从里面摘出来,你骨子里的血还是黑的,你妈还是会恨你一辈子,除非你在她面前死掉谢罪。”时力眯起眼睛,笑得浑身发颤,一字一顿道,“这是跟着你一辈子的,你永远洗不掉,永远不会有那种什么狗屁母爱,也永远别指望跟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时温忍感觉此刻浑身发凉,他的指甲紧紧攥进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温忍有些发抖地阖上眼睛,然后在周围可怕的沉寂中,他突然扯开嘴角,发出一声有些意味不明的笑,然后睁开双眼,缓缓蹲下身,一手薅主时力的头发,强迫他与他平视,眼神中有些自嘲,有些怜悯,也有些悲凉:“如果我们算他们的玩具,那你算什么,随时可以弃如草芥的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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