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药效再强,恐怕也无法勾出幻象。
这个念头让他敛睫沉思片刻,过了半晌才抬眼对谢予道:“昨日的宴会上并未出现过祭品,所以,你口中说的献祭取血的日子,被安排在何时?”
谢予倚着棵老树,听了这话后,眉峰微抬,话语中带了丝意外:“我在这儿说了半天,你就这个反应?”
晨风吹得草木摇曳,言慎没立刻回话,但一开口,依旧波澜不惊:
“将军认为下官应该是什么反应?”
“那你不得可怜可怜我,或者说两句好听的话给我听听?”
言慎转头看过来,淡淡道:“既然将军还有心情调侃下官,看来也不需要可怜。”
谢予心知他没拿这事冷言冷语地刺他都算留情了,便不再纠缠,顺势收敛起不着调的神色,回归正题:
“取血献祭的日子或许就是后日的天罗花会,表面上是赏花品鉴香料,但事实上……通过昨日宴上的情况,你也知道的。”
“问这个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想趁此机会一举端了谢家?”
言慎道:“谢家私制贩售妖毒,又与当地官商勾结残害百姓,罪证确凿。涉事者到时都聚集在花会上,也省得日后挨个去寻,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谢予好意提醒:“就凭你带的那点人?谢家胆大包天,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谋害钦差……”
他还欲说什么,就听言慎打断道:
“谁说我要用自己的人?到那一日,自然有人会替我动手。”
说着,言慎直接将怀中的账本扔给他。
这还是言慎第一次愿意主动和他分享线索。
账册封皮上面还带有余温,他走马观花地随意翻看着,直到在某一页上顿住。两人无声对视一眼,都知道梁国公的名字出现在此意味着什么。
谢家就算在壶州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个地方豪强,能和远在京城的梁国公搭上线,中间一定有人牵线搭桥。
此人既能在壶州庇护谢家,又能和京城中人沟通。
和谢家来往密切的刘通判明显只是个台前跑腿的,够不上格。
那么,还会是谁?从未露面的壶州知州?或者再上一层,河西安抚使?
谢予忽然明白过来,将账册抛还回去:“言大人是想将自己在谢家的消息透出去,让那两位知道?”
言慎颔首。
钦差巡察使就在谢家,不知这个消息传出去,谁会更急。
曦光浮现,在云层上染出淡淡金边,也为暴露在天光下的人罩上一层熠熠辉光,勾出清越如月的轮廓。
谢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始终不曾离开。
察觉到这道久驻的视线,言慎蹙起眉看向他:“一直看什么?”
谢予不避,也不狡辩,弯了弯唇:“难得见到言大人好好与我说话的样子,仔细一看,倒是比月亮还好看些。”
言慎眉头蹙得更深,转身就走:“若将军回京后,不想再被下官参一本的话,就请注意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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