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安哥儿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就要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这才发现窗子已经被林槐夏用自己的身体给挡住了。
还得庆幸这间屋子不是很大,仅是挪上这么两步林槐夏就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了,陈易安担忧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他身边,只觉得他爹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惨白上几分。
林槐夏碰了碰陈易安的头,尽可能地安抚着他,“安安不、不怕,没有事……”。
他说一句要喘上三下,陈易安顿时更担心了,正要出声喊陈稷川,就听林槐夏继续说道:“别、别打扰他……”。
林槐夏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将气给喘匀了些,“安安……爹爹真的、真的没力气了,你帮爹爹把东西收拾出来、把咱家的东西都找出来……”。
小哥儿虽然年纪还小但却已经开始懂事,又看了看他的爹爹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转身收拾起属于他们的那些东西。
陈稷川还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打包东西了,他正在看手上的柴刀,这把柴刀其实本来挺锋利的,但他刚刚劈了柱子砍了木门,这么一圈折腾下来硬生生地在刀身上弄出了好几道崩口,刚刚那下完全是靠着力气硬剁下去的,不过陈稷川很有分寸,只削下去了一大块rou,还不至于到要了陈富山命的程度。
现在还不能弄出人命,起码在明面上不能,陈稷川心里有数。
“几位长辈怎么不说话了?”陈稷川甩掉刀上的血珠,笑yinyin地看向他们。
明明日头仍旧悬着,在场的人却觉得遍体生寒,连骨头缝里都带着股凉意,便是素来和陈富山家不对付的陈二叔公都发不出声音。
村长徒劳地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不明白,陈稷川此刻为什么会是笑着的?眉梢眼角都一并勾起,显然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陈稷川身上压着太多事情,平时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有在遇见村子里的这些长辈时才能勉强勾出了个笑模样来,村长记得上次陈稷川这样发自肺腑地笑……好像还是几年前他和林哥儿成亲的那天。
说是成亲,其实就是夫夫两个在衣服上面别了朵红花给陈富山磕了几个响头,陈家甚至连酒都没摆,毕竟林哥儿是陈稷川自己在外买回来的,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呢更不用说嫁妆银子了,陈富山可舍不得出这个钱。
陈稷川认真地想了想,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唉,我并不想让各位长辈为了我的事情为难,这家要是实在不好分……那我其实也是可以不分的。不过各位长辈都瞧见了,短时间内我爹应当是不想见我了,我总不好在他面前一直碍眼惹他不痛快。”
“方才是哪位叔伯长辈说的来着?有事族里会给我做主?如今我家正好到了需要族里帮衬的时候,不知哪位族叔长辈愿意让出一间屋子,让我们临时住上些时日?”
此话一出,院里人纷纷移开了视线,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开玩笑呢!!这陈稷川连他的亲爹都能下死手,整个村子谁敢让他住进自己的家里面?!
陈稷川左右环视了一圈,冷笑一声,“都不说话?原来刚刚是骗我的啊。”
他走一步,院里的人便后退一步,将他视若洪水猛兽一般。陈稷川前世是杀过人的,从头到脚的血腥气息掩都掩不住,这些村人这辈子见过的最血腥的场景也就是过年时宰的几头年猪,没一个敢与他面对面直视的。
陈稷川最终在陈稻川身边停了下来。
他那一脚踹得太狠,以至于陈稻川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陈稻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踢出内伤了,眼见着陈稷川朝他走了过来,慌乱之间手足并用地就要朝着人群中爬,随即整个人都被狠狠踩到了地上——是陈稷川的鞋子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说我对自己亲爹挥刀是大不孝吗?那我这个做兄长的教训一下自己的弟弟总没错了吧?”陈稷川用柴刀刀面拍了拍陈稻川的脸,冰凉的触感迫使陈稻川回过神来,随即下一刻陈稻川就见着了道凛冽寒光,他亲眼看着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飞了出去。
好像是他的一根手指。
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到李氏面前。
李氏全身上下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仿佛像是刚从水里面被捞起那般。
陈稻川正要张嘴惨叫,陈稷川的脚尖便捻动了几下,直接将他的整张脸都踩进了土里,陈稻川霎时吃了一肚子的灰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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