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聿怀总觉得后半句有些奇怪，抿了抿嘴唇推开车门，没再说什么。

    “等一下。”方述白看着他后背，忽然叫住了他。

    齐聿怀又转过头去，挑起一侧眉头，像是在问他什么事。

    “你忘了这个。”

    只见方述白手撑着副驾驶座椅边缘，快速靠近他，蜻蜓点水似的在嘴角落下一记吻，转而又眼中带笑，坐回驾驶位上，朝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他望着齐聿怀笔直的背影快步走进写字楼，消失在人群里，眼中的笑意也随之消散。

    与事先预想的一样，尽管齐聿怀现在能跟他含情脉脉，可说到底，他还是没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无所牵挂，必要时候说不定真的会牺牲自己，来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就连方述白都不足以成为他牵挂的理由。

    后视镜那辆始终跟着的灰色大众也找好停车位，形单影只地跟在齐聿怀身后，跟个幽灵一样。

    方述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门，悄悄下了车，同样跟在那黑衣人身后。

    他快步追上，张开手臂将这人脖颈锁住：“给了你多少钱，这么敬业？”

    那黑衣人被他从后面猛地一揽，身体骤然僵住，几乎是本能就要挣扎反抗，但方述白力道不轻，手臂稍微用了些力，另一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向他腰间，毫不费力就拿到手机。

    “别动，哥们。”

    方述白意味不明地拍拍他肩膀，特意换了个语调，让他听不出来是调侃还是冷冰冰的嘲讽。

    “大清早的跟了一路，不累吗？来，看镜头。”

    黑衣人下意识看了眼举起来的手机，正好方便他面容解锁，等到躲避视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给我！”黑衣人伸手就要去抢。

    方述白眼疾手快地躲开，边看手机边说：“你们这行，跟一天给多少？按小时算还是按月？”

    黑衣人挣扎的动作顿住，让他松手的话也堵在口中说不出来。过去几天他只是负责跟踪而已，从未跟目标正面交锋过，直到这时才明显感觉到，方述白这人绝非善茬，动作干脆利落，力道还大得不行。

    更重要的是，方述白根本不怕跟他正面交锋。

    “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衣人又扬起声音，试图挣脱开。

    “啧，不配合啊。”方述白手上加了些力气，环住他脖颈。

    手机一解锁就是聊天内容，聊天框零零散散的，包括他观察到的齐聿怀和方述白每一个动作，事无巨细，连喝牛nai这点小事都没落下。他往上滑了几页屏幕，对方很少回话，只是提到特定内容时才会追问一句，单从内容看不出委托人是谁，只觉得这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在意。

    “别乱动，你这是什么？”方述白趁他分神，手腕一翻，快速抽出他内侧口袋里的笔记本，“装备挺齐全啊，笔记本记的车牌号、行动轨迹——你还给委托人偷拍照片？”

    写字楼门口开始有更多的上班族涌入，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两眼，方述白不再耽搁，揽住他的肩膀，往便利店休息区走去。

    黑衣人踉跄了一下，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此时已经进入深冬，写字楼道路旁的细枝被刮过的强风吹落在地，满地的枯枝败叶，风一吹，那些被初雪压着的细枝便随风摇曳，乱抖着细枝，再缓缓停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聿怀望着远处缓缓飘落的细雪，或是栖息在玻璃窗前，或是缓缓飘落归于地面，化成水，融成冰。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杯，转身回到最前方的座位上。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依旧是运营部与策划部熟悉的面孔，会议来得突然，有些人临到会议即将开始都没出现。当然，也有可能是树倒猢狲散，不屑于参与齐聿怀通知的会议。

    指针正好跳到整点时分，齐聿怀没再继续等待，抬头扫了一眼会议桌前的两方人马，眼熟的都坐在这里了，歪屁股的不出所料也没出现。

    大致了解过情况后，他才开口：“看来有些人今天比较忙，那我们就不等了。”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的纸张不算多，只有薄薄几页，主要还是之前海外市场交接到他手里的相关内容，内容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砸在他手里也没意思，正好趁这次会议最后把重要内容强调干净，他也好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