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椅子把手，往后退了退，好一转头就能看到所有参会的人。

    “哎，老袁，话也不能这么说。”闾丘实露出圆滑的笑，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齐总监刚才不也说了吗？复盘是为了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你这说‘背锅’可就太严重了。咱们运营和策划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问题一起扛，有功劳一起分，对吧？”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方飞岩，话中的影射简直不要太明显。

    闾丘实本就深谙人情世故，也喜欢站出来打圆场，轻而易举就将推脱责任这事借力打力送了回去，隐隐把齐聿怀摘了出来，顺便还点了点功劳一起分，至少对这群摇摆不定的人能作用，别把事做得太绝。

    袁志明被凭空堵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嘟囔着说：“我就是实事求是……”

    申星被压制着，本就憋了半天，眼看同一个部门的同事还死皮赖脸半点都不改，申星在旁边看的火气直冒，她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站起身来，干瞪着眼睛质问袁志明。

    “不是我说袁志明——你要不要脸？这算哪门子——”

    她本想大发雷霆一番，反正这受气的工作不做也没大不了的，可刚说几个字，又被一旁的齐聿怀扶住肩膀。

    “申星，你先坐下。”齐聿怀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袁志明身上。

    袁志明被这么当众一呛，面子上挂不住，无视了他的警告，腾地也站起来：“申星，你什么意思？我说的是工作，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申星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回去：“我说的那不是人话吗？听不懂？”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变成枪林弹雨的口水仗。

    “够了。”

    齐聿怀声音响了起来，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嘈杂声，就连低声议论也没了动静。

    “袁志明，你说需求模棱两可导致偏差，可以。具体是哪个项目，第几次评审，文档第几版的哪一条表述不清楚，导致你哪一步Cao作出现了偏差，造成了什么样的异常和损失，现在，请你明确指出来。”

    他往会议桌前走了几步，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目光先是落在申星身上，用眼神制止了她，随后转向满脸憋得通红的袁志明，目光定定地锁在他身上。

    “交接会议，大家用的都是数据说话，你能指出来，我们现场分析，责任问题再清晰不过，但你要是指不出来——”

    他语调拉长，停顿了一下。

    “就请你坐下，认真听会，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他这话差点就把“对我有意见就私下解决”甩在众人脸上，袁志明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青了不少。他哪能当场拿出那么具体的证据？就算能，他也不敢在这种场合继续跟齐聿怀硬碰硬，那无疑是自寻死路。他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方飞岩，可这位年纪轻轻的实习生也在看戏，根本没想着拉拢他。

    最终，袁志明像一只泄气的皮球，哧溜哧溜地被掏空了所有力气，悻悻地坐回去，整个会议都低着头，没再敢出声。

    在这之后，会议很快就结束。

    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动作都比平时快不少。

    方飞岩是最后一个，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nai茶，踱步到齐聿怀身边，脚步停住，接着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得意地说：“齐总监，威风不减当年啊，就是不知道你这还能抖落几天。”

    齐聿怀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沉默地整理着乱作一团的文件，连眼神都不想分给他一个。

    方飞岩不悦地皱了皱脸，他最讨厌这种不理人的家伙，要是在聊天框，早就把这种人拉黑删除了，可现在显然不能。于是嘴角一撇，刻意找不痛快：“不过大势已去也正常，像你这样的普通人，要是丢了工作，应该会很不好受吧？”

    他眼睛一转，冷哼一声：“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记得洗干净来找我，要是像‘服务’方述白那小子一样，‘服务’得我满意了，也可以替你向汤叔求个情，说不定还能跟石总——”

    他没把话说完，但齐聿怀已经握紧了拳头，几次三番压制住情绪，才没冲动得当场给他两拳。

    说不定这就是方飞岩的目的，故意激怒他，再借题发挥，也算是对他故意拖延方飞岩实习的报复了。

    齐聿怀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勾起嘴角嘲讽地说：“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一口，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用这种方式跟汤经理关系要好的啊。”